第二天不二醒来的时候觉得秋意浓得让人心慌。
环顾左右,不见手冢的人影。
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却只见木桌上残留的枯萎的花瓣,还有,压在花盆下的草莎纸。
不二轻轻抽出那张薄薄的纸,无声地读着。
不二:
今日日出前忍足来访。言冰帝王病危,请我前去医治。因你睡熟,我没有告诉你。柜子里的药材我拿了一些。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不二捧着信纸,反复读了很久,安静地坐下。
照顾好自己,还有,等他回来,还有小景。
然后大家再一起坐在这里吃晚饭,忍足会潇洒自如地抢吃抢喝顺便宣传自己的无限风光,小景会用扇子龙飞凤舞地敲忍足的头顺便捞忍足的竹笋,手冢会安静地吃饭偶尔瞪瞪他们再为自己夹所剩不多的菜,最后再来上一小碟糖渍炎梅干或者牡丹糕,大家坐在竹屋外一起吹吹风。
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了。
可是,为什么眼泪要掉下来了呢?
不二突然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今天是小景离开的第几天,又有多少天忍足没有到来,而手冢又有什么时候没见?
不二没有了感觉。
只是觉得白昼无限拉长,黑夜无限延伸。
望着蓝天,空得连一点云也没有,晴朗,却寂寞。
不二坐在竹屋内,呆呆地,像失了魂。
曾经熟悉的森林变成一只不安的野兽,吞噬着不二的心。
黄昏的云,像燃烧的火,最后渐渐熄灭。
第一个出现的人是迹部。
听见马蹄声后不二有一度以为是幻觉,可是看见走进来的人才发现那是真的。
不二近乎疯狂地迎过去,绕着迹部转圈看个够。
小景,有些瘦了,而且憔悴。
这样可一点也不像他啊,不二想要打趣他却发现迹部拉过自己坐下。
不二不太清楚迹部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伸手想要去摸摸却提前被迹部拽在手心,
苍凉而颤抖。
不二的心也跟着颤抖,莫名。
迹部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仿佛用尽平生力气似的对不二开口。
“手冢,他死了。”
刚听到迹部说手冢死时,不二直觉迹部在开玩笑。如果是忍足来说的话一定会更有喜剧色彩,不二这样想着,可是迹部是眼神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不二。”迹部埋下了头,骄傲的容颜隐藏在垂散的发丝下。
“手冢,因为被指控毒杀我父亲,已被处以极刑。”迹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把血管拆散了让血液流淌出来般义无返顾。
“那时我在边关,根本不知道都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直到忍足派人送来加急传书我才知道……”
迹部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
“桦地,你不是在都城?”迹部看见一个满面尘土的壮汉冲进了营帐。
桦地不多说话,只是把怀里温热的书信拿给迹部。
迹部疑惑地接过,不读则已,一读惊人。